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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終有時
陳允標 2017-08-25 人民郵電報

“許算盤”走進辦公室,見幾個同事圍著電腦看著公司的崗位晉級公告,便也伸了頭看。兀地暴出一聲:“我們幾十號人的大后端就分兩個名額!”語驚四座,同事們七嘴八舌議論開了,尤夸張的是同事小張,將兩個指頭豎過頭頂在每個人面前繞了一圈。

當然,“算盤”不是老許的真名。當年他與四位同事一起分到黃海市某電信運營企業工作。當時,公司分配他們兩個套間合住。合住期間,同事們經常邀他一起出去吃飯、逛街、打游戲,凡是涉及用錢的活動,他都要磨磨蹭蹭,再算算需要用多少錢,才決定是否參加。如此盤算下來,十次活動九次不去。即使去了,也是“按計劃”用錢,從來不多花一分錢。所以,大家都叫他“許算盤”。

“許算盤”參加工作已經22年,理工出身的他一直做后端的維護工作。20多年來,或許是在后端的原因,或許是個人性格內向的緣故,他至今仍是個8等級的員工。與他同年進公司的同事,有的已經14級、15級,甚至16級了,可看看自己的“吉祥號”等級,“許算盤”頗有幾分失落。一向認死理的他,對工作格外認真負責,他銘記“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人生信條。先后多次被省、市公司表彰,可多少年來,每當遇到崗位晉級、提拔的事,卻都與他無緣。

幾年前,妻子小花從市紡織廠下崗,全家的經濟收入便僅靠他一人苦苦支撐。去年,兒子考上大學后,家庭經濟更加拮據。為此,他沒少受小花的奚落。每當遇到金額較大的開支時,小花總是不停地嘮叨。你看,和你同一年工作的張強已經當上了副總,你的同學徐武已經是市場部主任了,與你認識的李兵已經是企業家……每次小花奚落他時,他只好一人到外面借酒消愁散散心。

當天晚上,他把公司崗位晉級公告告訴了小花,小花激動不已,連忙為他“支招”。一會兒說要找在市里某局當局長的遠房親戚幫他疏通疏通,一會兒讓他聯系遠在外市某運營商當縣公司老總的同學幫忙打打招呼,一會兒讓他給領導送禮……整個晚上就聽小花一人嘮叨個不停。

第二天上午,他帶著泛紅的雙眼早早來到班上。同事阿華湊到他面前神神秘秘地說:“你知道這次是哪兩個晉級啊?陳龍是公司周總的親戚,已經內定下來了。大頭昨天已經開始‘行動’了,走訪公司領導。”聽了阿華的一番話,“許算盤”心頭一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本想,論資排輩也輪到自己了。可依照現在的形勢,看來這次又沒啥指望了。

晚上,剛進家門,小花就將一萬塊錢摔在桌上。他一臉疑惑地看著小花說:“啥意思?”小花用右手食指戳著他的腦門,氣憤地說:“真是榆木腦袋,啥意思?這還要我告訴你?”原來,小花為了能讓他這次晉級成功,將家里僅有的6000元“家當”全部拿了出來,并回娘家跟媽媽借了4000元,湊足了一萬元,還順手從娘家逮了兩只老鵝,宰殺好了,讓他也到領導家“走動”一下。

聽了小花的一番話后,“許算盤”心頭一熱,但他回頭對小花說:“咱們都是正派人,不能走歪門邪道,得靠自己的工作、實績來晉級。”“正派能當飯吃?你正派了22年還是個8等級”。小花氣不打一處來,說著連推帶搡地把他攆出了門。下樓時,“許算盤”想想小花的話,覺得也有道理。22年來,自己一直埋頭苦干,到頭來還是個8等級,要是能升到9等級,不僅等級上去了,每年還增加一萬多元的收入,這可是夠兒子大學一學期的生活費了。

想到這兒,“許算盤”跨上電瓶車就往公司一把手黃總家趕,來到黃總居住的小區,在小區門衛的指點下,他坐上電梯上了22樓,膽怯地按了幾下A221室門鈴,可就是沒人開門。就在這時,對門的B221室門開了。他抬頭一看,懵了,竟然是同事“大嘴婆”小翠,“許算盤”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縫鉆到樓下去。他尷尬地與小翠打了一聲招呼,小翠帶著似笑非笑的眼神上了電梯下樓去了。可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黃總開門出來了。

進門后,不會說話的他,憋紅了臉說了一句:“崗位晉級的事,請黃總多幫忙。”說完,就把一萬元放在茶幾上,并將兩只殺好的鵝放到廚房里。黃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你的工作,公司領導是知道的,成績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錢和東西還請你都帶回去。說完,就將他勸回去了。提著沒送出去的鵝和一萬元現金,他的心情更加沮喪。他覺得,黃總的一番話,根本就是官腔,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禮沒送成,還被“大嘴婆”小翠遇見,這下,不愁公司的人不知道。

第二天,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班上。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剛跨進辦公室大門就見小翠與幾個人在嘀咕著什么,見他進門,大家立刻散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那幾天,他好像做賊似的,無論走到哪兒,總覺得有人在他的后背指指點點……

晉級公示那天,他借故早早地去鄉鎮支局巡檢。然而上班時間一到,他竟然接到了同事虎子的祝賀電話!“許盤算”將信將疑地打開電腦看了一下,當看到自己的名字“許根柱”三個字篤篤定定地“戳”在晉級名單上,“許算盤”覺得心快要蹦到嗓子眼兒了,他趕忙抓起電話向妻子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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